他看见南方融化入海

 我在想自己21岁之前的生活里,曾经去过多少个机场,在那里停歇,从此地到异地.

 小时侯跟妈一起去山东旅行,炎热的夏天,即使路程来今天开始算不上是遥远.也还是避开闷热的火车选择飞机.那时候郑州的机场听说是新的,很奇怪的是,唯一留下印象的地方竟然是补交建设费的那个柜台.至于飞机或者别的东西,却已经没有丝毫记忆.差不多10年以后我第2次来这里是送朋友离开中国,一对韩国情侣,在俄罗斯和我住邻居,在一起不知道喝了多少的酒,说了多少的话,却在另外一个夏天清晨,永远的隔了国界.我十分想念他们.

  第一次看大海,就是在那年夏天.45分钟便已经抵达青岛,那一天有毛毛的细雨,也算是夏天送给我的礼物.车窗外是干净的城市.10岁的我那么渴望看见大海.

  西安的机场是记忆里的最爱.一共去过两次,一次去成都,一次去云南.大大的玻璃窗外是雪后的西北阳光.我记得汽车在高速路上奔驰,音响里在播着一首罗大佑的老歌,那歌词在今天想起来仍极为煽情.过安检的时候奶奶在后面再三嘱咐,我离去的背影被她看在眼里,不知道带来了多少悲伤.有来自泰国的女子背着大包沉默不语,我找到最安静明亮的角落给某个在当时来说对我至关重要的人写明信片.告诉她我即将去遥远的南方.

  成都的机场离市区很远,来接我的人是一位哥哥的战友,我们的对话客套并且乏味.他轻易的把我留在一个陌生的街道遍离开了.他的离开让我十分高兴.后来我发现自己这样的喜欢这座城市,跟西安不同的是,我喜欢西安的机场胜过城市.而成都不是,我热爱这里的一切.那里的摇滚乐,酒,食物,女孩.

  昆明的机场意外的破旧,不知道为什么,我走出大门,觉得自己置身一个古老的火车站,找不着方向.旅行书上写的那个公交站台,足足寻了好久.也由于这个原因,没有昆明停留片刻便跳上了去大理的客车.可是记忆中,飞机下降的时候我看见了云南大片的田野,湿漉漉的,似乎刚下过大雨,一片翠绿.

  北京的机场里有妈的眼泪,这也是很久以后爸在酒后才告诉我停的.因为我知道这里不同与任何一个机场,这是一个告别的场所.所以出关的时候我没有回头,只是幻想着自己的未来,在另外一个国家里存在着怎样的6年生活.2年了,每次亲人的送行都好象一场仪式,上飞机前要喝大人们喝酒,显的庄重而感伤.吃很多肉,一直吃一直吃.凌晨的高速公路仍然喧闹,来往的车辆似乎都带着离别的表象.

  飞机在新西伯丽亚的机场加油,我误以为已经到了目的地,10月初的季节,那里飘着大雪让我来不及反映.坐在机场的休息室里买了一杯咖啡,那是我第一次踏上俄罗斯的土地.

  彼得堡的机场很小,没有什么印象.只记得去年冬天,一个朋友去泰国旅行,我们去送,在那里呆了很久,一直到天黑.很多漂亮的女人手里捧着鲜花,孩子们走来走去不知道他们在找着什么.

  莫斯科的机场有很多免税的商店,我无心去观看,只是迫切希望这路程可以变短.第一年回国的时候,我在行李箱里塞了好多的伏特加酒和俄罗斯香烟.登机前我在巨大的玻璃外面看到绝世的夕阳,简直美丽醉人极了.那么鲜红并且骄傲的,仿佛一朵不会雕残的烟花.我惊讶于自己的迟疑,那一刻,回家的心情竟然消失了.后来我和朋友在飞机上喝了空姐愿意提供的最多的啤酒,5个小时后,顺利的降落在神秘的新疆.

 在乌鲁木齐出关的时候排了好长的队,很多奇怪的人,头上裹着布,说一些根本听不懂的话.只记得有一个中国女孩特别好看,清爽急了.我站在她身后听她跟别人说话.是爽朗的北方姑娘.后来她回过头来问说是不是来自台湾的.我开玩笑说,不是啊,我来自刚才那架飞机.我们提着各自的行李告别.我觉得这相遇很美.永别的特殊美感.

  不知道一生中还会有几个新鲜的机场和熟悉的机场继续着我们的旅程,它像的存在意义重大.却又说不出原因,只是每一次的告别和回归,都因为机场而变的清晰和不再飘摇.